一封电子邮件如何从发件人到达收件人

您点击“发送”，几秒钟后，邮件就出现在了世界的另一端。这看起来是瞬间完成、直接送达的。实际上，这封邮件在一台又一台服务器之间辗转，有点像一封信从邮筒到分拣中心的旅程。了解这段旅程，有助于理解垃圾邮件为什么会存在，以及如何追查它的来源。

电子邮件是一封信，而不是一通电话

当您打开网页时，浏览器和网站是在实时对话，就像打电话：浏览器提出请求，网站马上回答。如果网站宕机，您立刻就会看到错误提示。

电子邮件则不同：它是异步的，就像邮政信件。没有人在线路另一端等着回答。每台服务器收到邮件后，先把它保存起来，等条件允许时再转交给下一站。如果收件人的服务器出了故障，邮件并不会丢失：发送服务器会在几天内（通常是 4 到 5 天）定期重试。如果仍然送不到，它会给您退回一封投递失败通知，相当于邮局的“查无此人，退回寄件人”。

旅程的六个阶段

1. 撰写。您在邮件程序中写好邮件。专业人士把它称为 MUA（Mail User Agent，邮件用户代理）：它就是您的纸和笔。
2. 投递。邮件程序先用密码验证您的身份，然后把邮件交给服务商的发送服务器。这就是街角的邮筒。
3. 查找地址。发送服务器查看收件人的域名（@ 后面的部分），并向互联网的“电话簿”——DNS——询问哪台服务器负责接收这个域名的邮件。这条信息叫做 MX 记录：它就是电子邮件的邮政编码。
4. 运送。发送服务器联系接收服务器，用 SMTP 协议把邮件交给它。这些负责运送的服务器叫做 MTA（Mail Transfer Agent，邮件传输代理）：它们就是分拣中心。有时中间会连续经过好几台（反垃圾邮件网关、企业服务器……）。每一台都会在邮件头顶部加盖一个邮戳：一行 Received。
5. 派送。通过各项检查（反垃圾邮件、防病毒）后，MDA（Mail Delivery Agent，邮件投递代理）把邮件放进正确的文件夹：收件箱或垃圾邮件箱。它就是邮递员。
6. 阅读。收件人用自己的邮件程序（使用 IMAP 或 POP 协议）或在浏览器中用网页邮箱收取邮件。

三种发送方式，同一条路

一封邮件可以从三个不同的地方出发，只有旅程的开头不同：

• 邮件客户端（Thunderbird、Outlook、Apple Mail、手机上的邮件应用）：它直接用电子邮件的语言 SMTP 与发送服务器对话。
• 网页邮箱（例如在浏览器中使用 Gmail 或 Outlook.com）：您的浏览器用网页的语言 HTTP 与服务商的网站对话。之后再由服务商通过 SMTP 把邮件交给自己的邮件服务器。
• 服务器上的程序：用 PHP 编写的“联系我们”表单、发送发票的网店、电子报……程序把邮件交给服务器上的邮件软件，整个过程无需任何人坐在键盘前。

无论哪种情况，邮件最终都会到达一个 MTA，再到达收件人的 MDA。接下来的旅程完全相同。

大名鼎鼎的 25 端口，以及您的路由器为什么封锁它

服务器就像一栋大楼：每项服务都有自己编号的门，叫做端口。网页走 443 号门（或 80 号门），而从 1982 年起，邮件服务器之间一直通过 25 号门互相传递邮件。

而您的邮件程序通常不走这扇门：它通过 587 端口（或 465 端口）把邮件交给服务商，并用您的密码验证身份。

许多互联网接入服务商会封锁家庭宽带的出站 25 端口。原因很简单：否则，一台感染了病毒的电脑就能绕过所有检查，直接向接收服务器发送成千上万封垃圾邮件，每个家庭都可能变成垃圾邮件发送源。关上这扇门后，服务商就能迫使所有邮件经过自己的发送服务器，由它来核实发件人并限制发送数量。

这也是诈骗者更喜欢租用服务器或入侵服务器的原因：在那里，25 端口是开着的。网络钓鱼：诈骗者如何让邮件成功送达这篇指南详细介绍了这些手法。

诈骗者的邮件走的是完全相同的路

电子邮件的一切都是标准化的：全世界都遵循同样的规则，这正是任何人都能给任何人写信的原因。因此，诈骗邮件和正常邮件走的是完全相同的路线，只有起点不同：租用几天的服务器、被入侵的网站、被盗的账户。

和纸质信件一样，一边是服务器用来运送邮件的信封，另一边是信件本身，其中包含您在屏幕上看到的“发件人”字段。没有任何规则要求两者一致。所以显示的发件人才如此容易被伪造。

相反，接收服务器——尤其是您自己的服务器——添加的 Received 邮戳，如实记录了邮件的来源。Baitback 正是在这里查找发送这封邮件的服务器的 IP 地址。

您知道吗？

• 第一封电子邮件诞生于 1971 年。美国工程师雷·汤姆林森（Ray Tomlinson）在两台并排摆放的电脑之间发送了它。正是他选用了 @ 符号，用来分隔人名和机器名。
• 起初连汉字都发不了！1982 年发布的 SMTP 协议只能传送英文字符组成的纯文本：没有汉字，没有带重音的字母，没有附件，也没有图片。这些都是从 1992 年起随着 MIME 标准出现的：它把任何文件都转换成文本，好让它能够“上路”。一个有趣的后果：附件在传输途中会变大约三分之一。
• 标准本身没有规定最大体积。限制都是各服务器自己定的：通常每封邮件 20 到 50 MB，禁止某些文件类型（.exe、.js……），每个邮箱有容量配额，每天有发送数量上限。标准唯一的要求是……每一行不能超过 998 个字符。
• 含非英文字符的地址。自 2012 年起，已有标准允许使用 josé@café.example 甚至中文的邮件地址，但目前很多服务器仍然支持得不好。
• 一段明文可读的对话。服务器之间用文本命令交流，几乎可以手动输入。下面是一段简化的交流（C：发送方服务器，S：接收方服务器）：

S: 220 mx.destinataire.example ESMTP
C: EHLO mail.expediteur.example
S: 250 mx.destinataire.example
C: MAIL FROM:<alice@expediteur.example>
S: 250 OK
C: RCPT TO:<bob@destinataire.example>
S: 250 OK
C: DATA
S: 354 End data with <CR><LF>.<CR><LF>
C: From: Alice <alice@expediteur.example>
C: Subject: Bonjour !
C:
C: Salut Bob !
C: .
S: 250 OK: queued
C: QUIT

MAIL FROM 和 RCPT TO 这两行构成信封；From: 这一行属于信件本身。邮件以一行只包含一个英文句点的内容结束。